智能合约与以太坊 / 系统课时
阻止初始化函数被陌生账户调用
阻止初始化函数被陌生账户调用
代理合约部署后如果没有立即初始化,陌生账户可能抢先调用 initialize,将自己设置为管理员并接管业务权限。本课通过一个可复现的抢占案例,检查 initializer 的保护边界,并使用原子初始化与 _disableInitializers() 分别保护代理和实现合约。
学习目标
- 复现未初始化代理被陌生账户抢占管理员权限的过程。
- 理解
initializer只能防止重复初始化,不能决定谁有权首次初始化。 - 使用部署时原子初始化和
_disableInitializers(),验证代理与实现合约的保护效果。
为什么一次初始化也可能被抢占
在代理升级架构中,用户调用代理合约,代理通过 delegatecall 执行实现合约的代码。执行过程中读取和写入的是代理自身的存储,而不是实现合约的存储。
因此,实现合约与代理合约拥有各自独立的初始化状态。即使实现合约已经初始化,也不能据此判断代理是否初始化。
假设某个资金管理合约在初始化时设置管理员:
- 开发者部署实现合约,准备让地址 A 成为管理员。
- 开发者部署代理,但暂时没有执行初始化。
- 攻击者 B 发现代理尚未初始化。
- B 抢先调用代理的
initialize(B)。 - 代理将 B 保存为管理员,后续 A 再调用初始化会被拒绝。

这里有两个经常混淆的事实:
initializer限制初始化次数,但并不自动校验调用者身份。首次调用如果来自攻击者,依然可能成功。_disableInitializers()通常放在实现合约构造函数中,锁定的是实现合约自身,不会自动初始化代理。
如果初始化同时授予升级、暂停、铸币或资金转移权限,抢占后的影响可能远超一个错误的管理员字段。
在本地复现抢占过程
使用 Solidity 0.8.24 与 OpenZeppelin Contracts 5.x。打开 Remix IDE,创建 InitializationLab.sol,粘贴下面的完整示例。
// SPDX-License-Identifier: MIT
pragma solidity ^0.8.24;
import {Initializable} from "@openzeppelin/contracts@5.0.2/proxy/utils/Initializable.sol";
import {ERC1967Proxy} from "@openzeppelin/contracts@5.0.2/proxy/ERC1967/ERC1967Proxy.sol";
contract VulnerableBox is Initializable {
address public owner;
// 仅限制初始化次数,不验证首次调用者。
function initialize(address initialOwner) public initializer {
require(initialOwner != address(0), "zero owner");
owner = initialOwner;
}
}
contract ProtectedBox is Initializable {
address public owner;
// 只锁定实现合约自身的初始化状态。
constructor() {
_disableInitializers();
}
function initialize(address initialOwner) public initializer {
require(initialOwner != address(0), "zero owner");
owner = initialOwner;
}
}
contract SafeBoxFactory {
function deploy(address implementation, address initialOwner)
external
returns (address)
{
require(initialOwner != address(0), "zero owner");
// 代理部署和初始化在同一笔交易内完成。
bytes memory data = abi.encodeCall(
ProtectedBox.initialize,
(initialOwner)
);
return address(new ERC1967Proxy(implementation, data));
}
}代码中的 VulnerableBox 故意保留初始化风险,只用于本地实验。它没有实现合约初始化禁用措施,也没有保证代理部署时完成初始化。
ProtectedBox 使用 _disableInitializers() 锁定实现合约,SafeBoxFactory 则通过 ERC1967Proxy 构造函数的第二个参数传入初始化数据,使代理创建和首次初始化成为同一笔交易内的原子操作。
攻击实验
在 Remix 左侧选择 Solidity Compiler,使用兼容的 0.8.24 编译器编译。然后进入 Deploy & Run Transactions,将环境设置为 Remix VM (Cancun),使用模拟账户完成实验。
- 选择账户 A,部署
VulnerableBox,记录实现合约地址。 - 选择
ERC1967Proxy,将构造参数implementation设置为实现合约地址,将data设置为0x,部署一个未初始化代理。 - 在代理地址对应的合约操作区,移除或暂不使用代理自身 ABI 的实例;从 Contract 下拉框选择
VulnerableBox,在 At Address 输入代理地址,点击 At Address,以实现合约 ABI 操作代理。 - 切换 Remix 账户 B,复制该账户地址,调用代理的
initialize(B)。 - 调用代理的
owner(),确认返回 B。 - 切回账户 A,再次调用代理的
initialize(A)。
预期结果:B 的首次初始化交易成功,代理 owner() 返回账户 B 的地址;A 的第二次初始化交易回滚。在 OpenZeppelin 5.x 中,重复初始化通常表现为自定义错误 InvalidInitialization()。
注意,Remix VM 提供多个测试账户,部署与调用不需要真实资产。initializer 产生的防重入式初始化状态属于代理存储;它成功阻止了 A 的第二次调用,却无法阻止 B 的第一次调用。
如果直接对 VulnerableBox 实现合约地址调用 initialize(B),实现合约本身也可能被初始化。这与通过代理抢占是两种不同的存储状态,不应混为一谈。
修复代理部署和实现合约初始化
针对上述风险,需要分别处理两个入口:代理部署过程,以及实现合约本身。
代理必须在创建交易中初始化
在同一个 Remix VM 环境中继续操作:
- 部署
ProtectedBox,记录实现合约地址。 - 部署
SafeBoxFactory。 - 使用账户 A 调用工厂
deploy(implementation, A),其中implementation是刚部署的ProtectedBox地址,第二个参数是预期管理员 A 的地址。 - 从交易记录中获取工厂调用内部创建的代理地址;可在调试器的合约创建记录中查看,也可通过添加事件的方式记录部署结果。
- 使用
ProtectedBoxABI 和 At Address 连接这个代理,调用owner()。 - 切换账户 B,尝试对代理再次调用
initialize(B)。
预期结果:代理创建后,owner() 已经返回 A;B 的初始化交易被 InvalidInitialization() 拒绝。即使 A 与 B 同时争取交易顺序,B 也不存在一个可插入的代理未初始化交易间隙。
原子初始化依赖于部署交易中传入正确的初始化数据。若把 ERC1967Proxy 的 data 留空,保护便不存在。部署脚本或工厂必须确保初始化参数正确,且部署失败时整笔交易回滚。
实现合约必须禁止独立初始化
继续使用已经部署的 ProtectedBox 实现合约地址,而不是代理地址。
- 选择
ProtectedBox的原始部署实例。 - 使用账户 B 直接调用实现合约的
initialize(B)。 - 查看交易是否回滚,并检查实现合约的
owner()。
预期结果:initialize(B) 被 InvalidInitialization() 拒绝;实现合约的 owner() 保持零地址,因为构造函数已通过 _disableInitializers() 永久锁定初始化版本。
_disableInitializers() 不是写在代理构造函数中的调用。它放在实现合约的构造函数中执行,并且只改变实现合约存储。如果使用 OpenZeppelin Upgrades 插件验证构造函数安全性,通常还会在构造函数前添加 /// @custom:oz-upgrades-unsafe-allow constructor 注释。

审计初始化入口时检查什么
检查真实项目时,不应只搜索 initializer 关键字。还需要逐项核对权限赋予、部署过程以及升级后新增的初始化入口。
| 检查项目 | 风险信号 | 合格标准 |
|---|---|---|
| 代理首次初始化 | 部署后另发交易调用初始化 | 构造函数通过初始化数据原子完成 |
| 初始化修饰器 | initialize 没有 initializer |
首次执行后再次调用会回滚 |
| 实现合约锁定 | 构造函数未调用 _disableInitializers() |
直接初始化实现合约失败 |
| 管理员地址 | initialOwner 未验证 |
非零且与部署审批记录一致 |
| 父合约初始化 | 忘记调用 __Ownable_init 等函数 |
每个必要父初始化函数按要求调用 |
| 升级后的初始化 | 新增 reinitializer 可由任意账户抢先调用 |
新版本初始化有明确权限和执行安排 |
需要特别关注 reinitializer(2) 这样的升级入口:它允许执行新的初始化版本,并不自动继承首次初始化的调用者限制。若升级版本需要新管理员或其他特权设置,应显式添加访问控制,或者通过受控的升级调用在同一笔交易中执行相应初始化。
对于使用 OwnableUpgradeable 的 OpenZeppelin 5.x 合约,首次初始化通常需要明确调用 __Ownable_init(initialOwner);仅继承父合约并不会自动为代理设置所有者。
验收标准与修复边界
完成实验后,至少保留四项测试结果:未初始化代理可被 B 抢占、重复初始化失败、受保护实现合约无法直接初始化,以及原子部署代理的管理员始终为 A。
对生产合约还应增加两个检查:初始化事件是否与部署交易一致,以及代理的实际升级权限持有人是否与预期管理员一致。对于透明代理,业务所有者与 ProxyAdmin 所有者可能不是同一个地址;对于 UUPS 代理,应进一步检查 _authorizeUpgrade 的权限规则。
如果代理已经被陌生账户抢先初始化,事后补上 _disableInitializers() 或 initializer 并不能自动恢复管理员。必须先确认攻击者取得了哪些权限、是否已经执行过资产转移或升级,再选择可验证的授权恢复、迁移或暂停方案。不能假设重新部署实现合约就会清除旧代理的恶意存储状态。
可参照 OpenZeppelin 升级合约开发指南 核对初始化规则。最终验收条件是:代理部署完成时已经拥有正确权限,任何未经授权的账户都无法抢占首次初始化或后续升级初始化,而实现合约自身始终无法被外部账户独立初始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