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构造重入回调检验资产守恒

构造重入回调检验资产守恒

提款函数向外部地址发送 ETH 时,接收方可能通过回调再次调用提款函数。如果合约尚未更新账户余额,同一笔存款就可能被重复提取。本课使用 Foundry 构造重入攻击合约,让模糊测试改变受害者存款规模,并用资产守恒断言识别账面余额与实际资产之间的缺口。

学习目标

  • 构造能够在接收 ETH 时再次调用提款函数的攻击合约。
  • 使用 Foundry 模糊测试检查提款后的资产守恒属性。
  • 根据失败用例定位状态更新顺序错误,并验证修复方向。

识别提款过程中的重入窗口

假设一个 ETH 金库通过 balances 记录用户存款。用户提款时,合约读取余额、向用户发送 ETH,最后将账面余额清零。

问题出在外部转账与余额清零之间。Solidity 的低级调用 call 会把控制权交给接收方。接收方如果是智能合约,其 receive() 函数可以在原提款尚未结束时再次调用金库。

设攻击者存入 1 ETH,受害者存入 5 ETH。攻击者第一次提款收到 1 ETH 后立即重入,再次提款 1 ETH。由于余额尚未清零,两次提款都可能通过余额检查。

重入回调造成重复提款的时序图

这里需要区分两个问题:攻击者能够调用两次提款,不代表一定能够成功盗取资金。是否发生资产损失,还取决于合约的状态更新方式、余额检查和可用流动性。测试应当验证最终资产,而不是只统计重入次数。

编写存在漏洞的金库与攻击合约

以下示例适用于 Solidity 0.8.20 及以上版本、Foundry 和 forge-std 测试库。在已安装 Foundry 的终端中创建项目:

bash
forge init reentrancy-lab
cd reentrancy-lab

预期结果:项目创建成功,目录中包含 src、test 和 lib/forge-std,可以执行 forge test。不同 Foundry 版本的初始化日志可能不同。

在项目中创建 test/Reentrancy.t.sol,写入完整示例:

solidity
// SPDX-License-Identifier: MIT
pragma solidity ^0.8.20;

import {Test} from "forge-std/Test.sol";

contract VulnerableVault {
    mapping(address => uint256) public balances;

    function deposit() external payable {
        balances[msg.sender] += msg.value;
    }

    function withdraw() external {
        uint256 amount = balances[msg.sender];
        require(amount > 0, "no balance");

        // 漏洞:外部调用发生时,账面余额仍未清零。
        (bool ok, ) = msg.sender.call{value: amount}("");
        require(ok, "transfer failed");
        balances[msg.sender] = 0;
    }
}

contract ReentrantAttacker {
    VulnerableVault public immutable vault;
    uint256 public callbacks;

    constructor(VulnerableVault target) {
        vault = target;
    }

    function attack() external payable {
        require(msg.value == 1 ether, "need 1 ether");
        vault.deposit{value: msg.value}();
        vault.withdraw();
    }

    receive() external payable {
        // 只允许一次重入,避免无限递归耗尽 Gas。
        if (callbacks == 0) {
            callbacks = 1;
            vault.withdraw();
        }
    }
}

contract ReentrancyTest is Test {
    function testFuzz_ReentrancyBreaksSolvency(
        uint96 rawDeposit
    ) public {
        uint256 victimDeposit = bound(
            uint256(rawDeposit), 2 ether, 10 ether
        );

        VulnerableVault vault = new VulnerableVault();
        ReentrantAttacker attacker = new ReentrantAttacker(vault);

        // 测试合约充当受害者,并提供金库流动性。
        vm.deal(address(this), victimDeposit + 1 ether);
        vault.deposit{value: victimDeposit}();
        attacker.attack{value: 1 ether}();

        uint256 recordedLiabilities =
            vault.balances(address(this)) +
            vault.balances(address(attacker));

        // 金库实际资产必须足以覆盖所有用户存款余额。
        assertGe(address(vault).balance, recordedLiabilities);
    }
}

VulnerableVault 在转账完成后才更新 balances。攻击者的 receive() 只重入一次,因此每次攻击尝试恰好执行两次提款,不会通过递归深度随机改变测试结果。

测试使用 bound 将受害者存款限制在 2~10 ETH,确保金库有足够流动性支付第二笔提款。vm.deal 在本地测试环境中为测试合约设置 ETH 余额,不代表真实链上可以任意铸造 ETH。

运行模糊测试并检查资产守恒

资产守恒检查不能只比较攻击者自己的 balances,还应当考虑其他存款人的债权。本例定义金库账面负债为所有已知存款余额之和,并要求实际 ETH 余额不低于账面负债。

Avault≥∑iBiA_{vault} \geq \sum_i B_i

其中,AvaultA_{vault} 是金库实际 ETH 余额,BiB_i 是第 ii 个用户的账面存款余额。这里使用大于等于而不是严格相等,因为金库可能收到未计入存款账本的 ETH,例如被其他合约强制转入的资金。

本例只有受害者和攻击者两个存款人,因此可以直接相加。真实项目如果允许任意地址存款,需要维护受控的总负债变量,或者在测试中由 Handler 维护参与者集合,不能假设只检查两个地址就覆盖所有用户。

执行模糊测试:

bash
forge test --match-test testFuzz_ReentrancyBreaksSolvency --fuzz-runs 256 -vv

预期结果:测试失败,Foundry 报告 testFuzz_ReentrancyBreaksSolvency 为 FAIL,原因是 assertGe 不成立。由于所有被测存款规模都能触发同样的问题,模糊测试无需依靠极端随机值即可发现资金缺口。失败报告中的具体输入值和日志格式取决于 Foundry 版本。

取受害者存款 5 ETH,可以手工核对执行结果:

检查项 攻击前 攻击后
金库实际 ETH 6 4
受害者账面余额 5 5
攻击者账面余额 1 0
金库账面负债 6 5
实际资产减账面负债 0 -1

表中数值单位均为 ETH。攻击者存入 1 ETH,却收到 2 ETH,额外取得的 1 ETH 来自原本应当支持受害者提款的资产。

这个失败用例的价值在于定位明确:转账已经成功,但账面负债没有相应减少,资产缺口恰好等于重复支付金额。

修复状态更新顺序并重新验证

最直接的修复方式是采用 Checks-Effects-Interactions 模式:先检查余额,再更新内部状态,最后与外部合约交互。

下面是 VulnerableVault.withdraw() 的替换片段,依赖前面已经定义的 balances 映射,可以直接用它替换原方法:

solidity
function withdraw() external {
    uint256 amount = balances[msg.sender];
    require(amount > 0, "no balance");

    // 先清零,使回调无法再次提取同一笔余额。
    balances[msg.sender] = 0;

    (bool ok, ) = msg.sender.call{value: amount}("");
    require(ok, "transfer failed");
}

这段修复利用 EVM 事务的原子性:如果转账失败并触发 revert,之前清零的余额也会回滚,不会出现用户没收到 ETH 却永久丢失账面余额的情况。

修改后再次执行:

bash
forge test --match-test testFuzz_ReentrancyBreaksSolvency --fuzz-runs 256 -vv

预期结果:测试通过,原先的资产守恒断言不再失败。但此时攻击者发起的第二次提款会因余额为零而回滚,其外层低级调用失败,导致整个 attack() 交易回滚。当前测试没有使用 vm.expectRevert,因此会出现新的测试失败,而不是自动变为 PASS。

为了把修复验证变成正确的自动化断言,应当在测试调用 attacker.attack 之前添加预期回滚,并在调用之后检查受害者资金未变化。下面是替换原测试中攻击调用及其后续断言的片段:

solidity
vm.expectRevert(bytes("transfer failed"));
attacker.attack{value: 1 ether}();

assertEq(address(vault).balance, victimDeposit);
assertEq(vault.balances(address(this)), victimDeposit);
assertEq(vault.balances(address(attacker)), 0);

这里预期的 transfer failed 来自修复版金库外层 require(ok, ...),而不是内层的 no balance:内层提款回滚后,攻击者回调失败,外层低级调用返回 false。vm.expectRevert 会在预期回滚发生时让测试继续执行,状态变更则整体撤销。

重新运行相同命令,预期结果是 256 组模糊测试通过,金库实际资产和受害者账面余额均保持为 victimDeposit。这一断言验证的是攻击事务无法破坏受害者资金,不代表攻击者能够成功完成正常提款。

扩展测试边界与避免误判

状态更新顺序修复后,还应检查正常提款是否可用,以及其他回调路径是否能够绕过保护。建议优先补充以下三类场景:

场景 建议输入 应满足的结果
正常提款 用户存入并提取 1 ETH 提款成功,余额归零
重入提款 攻击者存入 1 ETH,回调一次 不得重复取得资产
外部接收失败 接收合约主动拒收 ETH 提款回滚,账面余额保持不变

如果实际金库还有 transferTo、奖励领取或多资产提款等入口,攻击者可能在一个入口的回调中调用另一个入口,这称为跨函数重入。此时只修改单个 withdraw 的状态更新顺序,未必能够保护共享状态。

可以进一步引入 OpenZeppelin ReentrancyGuard 的 nonReentrant 作为防御措施,但要注意依赖版本中的导入路径和继承方式,并避免让标记了 nonReentrant 的外部函数直接互相调用。权限校验、资产核算以及外部调用顺序仍需要单独验证。

最终应保留两类测试:一类验证正常提款成功,另一类验证恶意回调不能破坏资产守恒。仅仅让重入攻击交易回滚还不够;只有同时证明正常功能可用、用户账面债权有足额资产支持,才能避免把全面禁止提款误判为成功修复。

按自己的节奏,确认真正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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