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能合约与以太坊 / 系统课时
表达代币供应量与余额守恒
表达代币供应量与余额守恒
代币合约可能在单次转账测试中表现正常,却在连续铸造、销毁和转账后产生供应量偏差。本课使用 Foundry 将守恒规则写成可执行的模糊测试,并扩展到资产金库的资产与份额关系,明确哪些等式必须成立、哪些只在特定前提下成立。
学习目标
- 区分代币供应量守恒、余额守恒与金库份额兑换关系。
- 编写 Foundry 模糊测试,检查铸造、销毁和转账后的会计等式。
- 识别手续费、捐赠、舍入和资产收益对守恒属性的影响。
明确代币守恒的边界
对于普通 ERC-20 代币,totalSupply() 表示当前已经发行且尚未销毁的代币数量。假设初始供应量为零,累计铸造量为 M,累计销毁量为 B,那么必须满足:
这里 S 是当前供应量。普通转账只改变余额归属,不应该改变 S。若初始供应量为 S0,则等式应改为 S = S0 + M - B。
另一个常见属性是所有持币地址的余额总和等于供应量:
但实际测试中必须先确定账户集合。如果只统计 Alice 和 Bob,却允许代币转入 Treasury,那么两个账户的余额和不再等于总供应量,并不意味着合约存在缺陷。
以下是一组可以直接用于设计断言的数据:
| 操作 | Alice | Bob | 总供应量 |
|---|---|---|---|
| 铸造 100 给 Alice | 100 | 0 | 100 |
| Alice 转账 30 给 Bob | 70 | 30 | 100 |
| Bob 销毁 10 | 70 | 20 | 90 |
| 再铸造 20 给 Bob | 70 | 40 | 110 |
最终累计铸造 120、销毁 10,供应量为 110,两个账户余额之和也是 110。

用 Foundry 编写守恒模糊测试
先在已经安装 Foundry 的环境中初始化项目,并使用 Solidity 0.8.x。下面通过一个最小代币账本验证会计属性,避免引入权限、授权和手续费等无关逻辑。
forge init conservation-demo
cd conservation-demo预期结果:项目创建成功,存在 src 和 test 目录。已有项目无需重新初始化。
在 test/Conservation.t.sol 中写入以下完整示例。这里的 Ledger 是教学用最小账本,不是可部署的完整 ERC-20:它没有授权、事件、权限控制或标准接口的完整实现。
// SPDX-License-Identifier: MIT
pragma solidity ^0.8.20;
import {Test} from "forge-std/Test.sol";
contract Ledger {
mapping(address => uint256) public balanceOf;
uint256 public totalSupply;
function mint(address to, uint256 amount) external {
totalSupply += amount;
balanceOf[to] += amount;
}
function burn(address from, uint256 amount) external {
balanceOf[from] -= amount;
totalSupply -= amount;
}
function transfer(address from, address to, uint256 amount) external {
balanceOf[from] -= amount;
balanceOf[to] += amount;
}
}
contract ConservationTest is Test {
Ledger token;
address constant ALICE = address(0xA11CE);
address constant BOB = address(0xB0B);
function setUp() public {
token = new Ledger();
}
function testFuzz_supplyConservation(
uint96 mintedAlice,
uint96 mintedBob,
uint96 transferSeed,
uint96 burnSeed
) public {
uint256 a = uint256(mintedAlice);
uint256 b = uint256(mintedBob);
token.mint(ALICE, a);
token.mint(BOB, b);
// 把随机输入限制到真实可执行的转账范围。
uint256 moved = bound(uint256(transferSeed), 0, a);
token.transfer(ALICE, BOB, moved);
uint256 bobBeforeBurn = b + moved;
uint256 burned = bound(uint256(burnSeed), 0, bobBeforeBurn);
token.burn(BOB, burned);
// 分别检查发行账本与持有人账本。
uint256 expectedSupply = a + b - burned;
assertEq(token.totalSupply(), expectedSupply);
assertEq(
token.balanceOf(ALICE) + token.balanceOf(BOB),
expectedSupply
);
}
}执行测试:
forge test --match-test testFuzz_supplyConservation -vv预期结果:测试通过,报告中的目标测试状态为 PASS。具体执行次数和耗时由 Foundry 配置决定,不应把它们写死为固定值。
这个测试同时建立了两个独立断言。第一个根据操作历史计算理论供应量,第二个根据账户余额验证实际分配情况。由于账本只使用 Alice 和 Bob,余额求和覆盖了全部接收账户。
把单次属性扩展为状态不变量
上一段模糊测试每次从新的账本开始,只执行固定顺序的铸造、转账和销毁。它不能自动发现另一种操作顺序导致的问题,例如先销毁再铸造、反复转账或不同账户交替操作。
Foundry 的状态不变量测试使用 invariant_ 前缀,并可以借助 StdInvariant 的 targetContract 指定随机调用的处理器。建议将测试设计成三层:
- Handler 封装
mint、burn、transfer操作,限制调用参数并记录累计铸造量和销毁量。 - Foundry 随机生成 Handler 调用序列,让账本经历不同操作顺序。
- 在
invariant_函数中,比较当前供应量与 Handler 独立记录的净发行量,同时检查已跟踪账户的余额总和。
状态测试中的预言机必须独立于被测结果。如果 Handler 每次直接读取 totalSupply() 并保存为期望供应量,测试实际上是在用结果证明结果,无法发现供应量计算错误。
对于长期运行的属性测试,应额外记录每次操作前后的余额增量:铸造时接收者余额增加 amount;销毁时持有者余额减少 amount;普通转账时发送者减少 amount、接收者增加 amount。若发送者和接收者相同,净变化必须为零。
在真实 ERC-20 合约中,还应保证测试使用正常调用权限,并通过 vm.prank 或 vm.startPrank 模拟不同交易发送者,避免只测试一种调用者身份。
资产金库为什么不能直接套用余额等式
对于 ERC-4626 风格的资产金库,至少存在两个不同单位:底层资产 assets 和金库份额 shares。totalAssets() 返回金库管理的底层资产数量,totalSupply() 返回已经发行的份额数量,两者通常不要求数值相等。
假设使用无手续费的简化金库,初始存入 100 个底层资产并得到 100 份份额。如果金库通过外部策略赚取 20 个资产,而没有增发份额,则资产变成 120、份额仍为 100。此时每份份额对应 1.2 个资产,这属于正常收益。
| 场景 | 总资产 | 总份额 | 每份资产价值 |
|---|---|---|---|
| 初始存款 | 100 | 100 | 1.00 |
| 获得收益 | 120 | 100 | 1.20 |
| 额外存入 60 资产,按当前汇率铸造 50 份 | 180 | 150 | 1.20 |
以上数值忽略手续费、舍入和虚拟资产份额机制,只用于理解等价交换。实际 ERC-4626 实现必须考虑初始汇率、舍入方向以及额外资产转入的影响。

针对金库,可以制定更贴合业务的检查规则:
deposit成功后,接收者的份额余额增加实际铸造的份额,金库总份额按同一数量增加。withdraw成功后,拥有者的份额按实际销毁量减少,底层资产按实际支付量流出。- 在没有外部收益、捐赠、手续费或其他资产流动的封闭测试环境中,可以根据存取操作建立底层资产净流入模型。
convertToAssets和convertToShares应按照具体实现的精度及舍入规则检验,不能要求往返换算在所有输入上严格相等。
需要特别区分 totalAssets() 与底层 ERC-20 的 balanceOf(address(vault)):如果资产部署到外部策略,金库管理的资产可能大于金库地址直接持有的余额;如果金库只持有资产,则两者可能相等。是否计入策略债权、未实现收益或待领取资产,取决于实际实现。
检查错误实现与测试盲区
可以主动引入一个缺陷,确认前面的模糊测试确实能够发现供应量错误。将教学账本 burn 中的 totalSupply -= amount; 临时删除,保留余额扣减,再运行相同命令。
预期结果:当随机测试产生正数销毁量时,理论供应量小于实际 totalSupply(),断言失败并出现 FAIL。如果某次随机输入只产生零销毁量,则该次运行可能无法触发缺陷,可以增加定向测试保证销毁金额大于零。
修复代码后重新运行,期望恢复 PASS。这是一种简单的测试有效性检查:主动制造违反属性的实现,观察测试是否能够识别。
真实业务中还应避免以下误判:
- 手续费代币:如果转账会销毁一部分代币,不能继续要求转账前后供应量不变;必须把销毁费用纳入模型。
- 弹性供应代币:如果余额可能通过重基准机制统一变化,普通的固定余额增量模型不适用。
- 金库捐赠:第三方直接转入底层资产可能增加资产价值,却不增加份额;不能据此认定金库会计错误。
- 整数舍入:份额转换存在向下或向上取整,应按照接口语义检查舍入方向及容差,而不是统一使用严格等式。
- 不完整账户集合:只统计常见用户地址会漏掉金库、手续费接收者和其他合约地址。
最终应保留两类测试:使用独立操作记录验证可计算的守恒等式,使用有明确前提和舍入规则的属性验证金库资产与份额关系。每条属性都应写清参与账户、资产单位、允许的外部变化和精度边界,才能准确区分真实漏洞与错误断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