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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ubernetes NetworkPolicy 到底如何匹配流量

平台工程师、SRE 和安全工程师审查 NetworkPolicy 时,真正困难的通常不是记住 YAML 字段,而是回答“这条具体连接最终会不会通过”。下面把 Kubernetes 的匹配语义压缩成一套可重复执行的判定模型:先确定两端是否进入隔离状态,再分别计算源端 Egress 与目标端 Ingress,最后处理规则内的 AND、列表间的 OR 和多策略并集,从而能够直接审查复杂策略。:contentReference[oaicite:0]{index=0}

先把一次连接拆成两个方向判断

假设 frontend Pod 要连接 api Pod 的 TCP 8080。NetworkPolicy 不会只在某个“中央防火墙”上做一次判断,而应从连接两端理解:源 Pod 的 Egress 是否允许它发出这条连接,以及目标 Pod 的 Ingress 是否允许这条连接进入。

可以把最终结果写成一个简单模型:

连接允许 = 源端 Egress 允许 AND 目标端 Ingress 允许

这里的“允许”并不意味着两边都必须存在一条显式 allow 规则。如果源 Pod 根本没有进入 Egress 隔离状态,那么它的 Egress 默认不受 NetworkPolicy 限制;目标 Pod 的 Ingress 同理。只有某个方向已经被隔离,才需要从适用于该 Pod 的规则中找到匹配项。对于允许连接产生的返回流量,NetworkPolicy 也不是要求再把响应方向作为一条新的独立连接重新放行。:contentReference[oaicite:1]{index=1}

因此,审查一条 A -> B 流量时,不要一看到 B 上存在允许 A 的 Ingress 就下结论。只要 A 同时受到 Egress 隔离而没有允许去 B,这条连接仍然无法建立。

podSelector 先决定谁进入策略计算

NetworkPolicy 顶层的 spec.podSelector 不是“允许哪些客户端”的条件,而是先决定这份策略作用于当前 Namespace 中哪些 Pod。podSelector: {} 会选择该 Namespace 中的所有 Pod;带标签条件时,只选择满足条件的 Pod。:contentReference[oaicite:2]{index=2}

更关键的是,Pod 是否隔离是按方向计算的。只要至少有一份选择了该 Pod、并且对 Ingress 生效的 NetworkPolicy,该 Pod 就进入 Ingress 隔离状态;Egress 也是同样的逻辑。进入隔离状态后,允许集合才由所有适用策略中的规则共同决定。:contentReference[oaicite:3]{index=3}

例如下面的策略选中 app=api 的 Pod,并让这些 Pod 的 Ingress 进入隔离状态,只允许特定来源访问 TCP 8080:

yaml
apiVersion: networking.k8s.io/v1
kind: NetworkPolicy
metadata:
  name: allow-api
  namespace: backend
spec:
  podSelector:
    matchLabels:
      app: api
  policyTypes:
    - Ingress
  ingress:
    - from:
        - namespaceSelector:
            matchLabels:
              tenant: blue
          podSelector:
            matchLabels:
              role: frontend
      ports:
        - protocol: TCP
          port: 8080

这份 YAML 需要分成两层阅读:顶层 podSelector 选择被保护的 api Pod;ingress.from 中的选择器才描述允许从哪里进入。把这两个位置的 podSelector 混为一谈,是策略审查中最常见的语义错误之一。

一条规则内部是条件交集,数组元素之间是候选并集

理解 NetworkPolicy 最重要的技巧之一,是不要简单地把 YAML 缩进理解成“越往下越严格”,而要识别哪些字段属于同一个条件,哪些是独立候选项。

在上面的 from 元素中,namespaceSelector 和 podSelector 位于同一个 peer 对象里,因此来源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:Namespace 具有 tenant=blue,并且该 Namespace 中的 Pod 具有 role=frontend。这是 AND 关系。:contentReference[oaicite:4]{index=4}

如果改成下面这样,含义就完全不同:

yaml
ingress:
  - from:
      - namespaceSelector:
          matchLabels:
            tenant: blue
      - podSelector:
          matchLabels:
            role: frontend

这里 from 数组有两个独立 peer,匹配任意一个即可,因此整体是 OR:允许 tenant=blue Namespace 中的任意 Pod,或者允许策略所在 Namespace 中 role=frontend 的 Pod。后一个 podSelector 没有搭配 namespaceSelector,并不会自动跨所有 Namespace 搜索同标签 Pod。:contentReference[oaicite:5]{index=5}

同样地,一条 Ingress 规则同时声明 from 和 ports 时,来源条件与端口条件都要满足;一个规则里的多个来源候选、多个端口候选则分别提供可匹配的选择。审查时可以把每条规则想象成“来源集合 × 允许端口集合”。

多条 NetworkPolicy 只做加法,不会互相覆盖

NetworkPolicy 与很多按优先级执行的防火墙规则不同:标准语义没有“第一条命中就停止”,也没有一份更严格的策略覆盖另一份宽松策略。多份策略选择同一个 Pod、作用于同一个方向时,它们允许的流量取并集。策略的创建顺序和对象名称不会改变结果。:contentReference[oaicite:6]{index=6}

假设 api Pod 同时被两份 Ingress 策略选中:Policy A 允许 role=frontend,Policy B 允许 role=monitor。最终允许集合就是 frontend OR monitor,而不是要求来源同时满足两份策略。
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“再加一条更严格的 NetworkPolicy”不能收回已经由其他策略放行的流量。如果旧策略已经允许整个 Namespace,新策略只允许其中一个 Pod,并不会把旧策略的宽范围权限缩小。想收紧权限,必须修改或删除产生额外允许集合的那份规则。

标准 NetworkPolicy 因而更适合用“默认隔离 + 精确增加允许集合”的方式推理,而不是寻找显式 deny 的优先级。默认拒绝策略的价值,就是先让某个方向进入隔离状态且允许集合为空,再由其他策略逐步增加必要通信。

端口、Namespace 和 ipBlock 匹配的是不同维度

Peer 解决“对端是谁”,ports 解决“允许访问哪个协议和端口”。例如来源 Pod 和 Namespace 都符合要求,但请求 TCP 9090,而规则只允许 TCP 8080,那么该规则仍然不能放行这条连接。

podSelector 与 namespaceSelector 依赖 Kubernetes 对象及其标签,而 ipBlock 按 CIDR 地址范围匹配,适合表达 IP 地址范围。它并不是“另一种 Pod 标签选择器”。尤其当流量经过 Service、负载均衡或其他可能执行 DNAT、SNAT 的路径时,NetworkPolicy 看到的地址与地址转换的先后关系并没有由 API 统一规定,实际行为可能取决于网络插件、Service 实现和云环境。:contentReference[oaicite:7]{index=7}

因此,对 Service 流量不要建立“策略一定匹配 ClusterIP”或“策略一定匹配最终 Pod IP”这样的通用假设。Service 负责把稳定虚拟入口映射到 EndpointSlice 对应的后端,而 NetworkPolicy 的实际执行发生在具体数据面中;涉及地址转换和 ipBlock 时,应结合所用 CNI 与 Service 数据路径验证。:contentReference[oaicite:8]{index=8}

用六步模型审查任意一条连接

面对复杂策略,可以把所有 YAML 暂时放到一边,对一条具体的 source Pod -> destination Pod:port 连接依次回答六个问题。

第一,哪些 NetworkPolicy 的顶层 podSelector 命中了源 Pod,源 Pod 是否因此进入 Egress 隔离状态;如果没有,则 NetworkPolicy 不会在源端要求额外的 Egress allow。

第二,如果源端已隔离,把所有适用于它的 Egress 策略放在一起,检查是否至少有一条 to 与 ports 组合能够匹配实际目标。多条策略之间取允许集合的并集。

第三,哪些 NetworkPolicy 命中了目标 Pod,目标 Pod 是否进入 Ingress 隔离状态;如果没有,则目标端不需要额外的 Ingress allow。

第四,如果目标端已隔离,把所有适用的 Ingress 策略合并检查,确认至少有一条 from 与 ports 组合匹配真实来源。

第五,展开每个 peer:同一个 peer 中同时出现 namespaceSelector 与 podSelector 时按 AND 检查;from 或 to 数组中的不同 peer 按 OR 检查;不要让 YAML 缩进掩盖这种逻辑结构。

第六,只有源端 Egress 判定与目标端 Ingress 判定都允许,连接才通过。如果策略看起来匹配而实测结果不同,再进入 CNI 是否执行 NetworkPolicy、Service 地址转换、hostNetwork 等实现边界排查,而不是继续无目的地增加 allow 规则。:contentReference[oaicite:9]{index=9}

最终可以把整套机制压缩成一句审查口诀:先看策略选中了谁,再看这个方向是否隔离;隔离后把所有允许规则做并集,单条规则检查对端与端口;最后让源端 Egress 和目标端 Ingress 同时通过。按照这个顺序推导,复杂 NetworkPolicy 就从一堆 YAML 变成了可以逐项验证的布尔条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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